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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理的博客

香港,你還剩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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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Muse)雜誌編輯總監,美國紐約Syracuse University香港中心客座教授,著有評論集《影像的邏輯與思維——從張國榮的生與死到張藝謀的真與假》、《香港,你還剩下多少——香港例外主義之死》(次文化堂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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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榮的生與死  

2009-06-25 17:13:2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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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者最大的虚荣也是最大的诱惑,莫过于为评论对象盖棺论定。本文不是要为张国荣盖棺论定。作为一个浪漫象征、一个文化符号、一个表演艺人,张国荣所以引人入胜,在于他的暧昧矛盾和不可捉摸。这样一个人物赏者既众,评者亦多,但难有公论,更何况定论。我有兴趣的,反而是探讨张国荣作为演员,对香港影坛产生过什么影响,又留下什么遗产(Legacy);他在电影史上曾占怎样的一席位。
  
  张国荣入行二十五年,拍过约五十部电影。他的演技虽然得到广泛的赞赏,但似乎同来没有论者将他与周润发、梁朝伟,甚至黄秋生相提并论。一般的意见皆认为,张是有天分的演员,但在银幕上的演出时好时坏,尚未足以靠演戏成家。
  
  这点我不同意。我认为香港影坛上,张国荣是极罕有的演员作者(actor-author)。他在银幕上最动人遐思、乃人咀嚼的演出,或纤柔、或华美、或锥心刺骨、或惊悸哀恸;都有一种真的假不了,来自生活与扎根于痛苦体验的真情,一种感情的浓度,一个活生生的“我”在。张国荣没接受过正统的戏剧训练,他作为演员所依赖的最大资源是他的生活体验,他受过的伤害,他的恐惧,他的爱与恨、他的血、泪和苦,以及敢于提取这资源的勇气和决心。
  
  这种演戏方法得之于真,这类演员可以成就最动人的演出,但也要冒最大的险。美国剧作家田纳西威廉斯说过,现实生活是演戏的本质,以假乱真只是演戏的方法。故此,演员必须入世尽俗、俯仰天地、投入生活、面对自我,对一切都坦坦荡荡。对他们来说,唯一的防御就是不设防。
  
  张国荣未必熟悉威廉斯这套有浓烈殉道者色彩的演戏理论,但他在银幕上每一次精彩的演出,都是对这套理论的实践和验证。这可以从张国荣早期最有代表性的作品《烈火青春》说起。
  
  谭家明导演的《烈火青春》尾大不掉,叙事吞吞吐吐,结构支离破碎,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套港产片比它更成功地探讨香港年轻人的虚无主义。对电影里面的年轻人来说,青春是一种消耗,成长就是要堕入无聊之境。张国荣的演出最令人以外的,是其漫不经心,点到为止。这个当时只有二十五岁的小伙子,并不急于在银幕上证实他懂演戏。然而正是这种从容、不经意,甚至不耐烦,使张国荣成为香港八十年代的新感性的代言人。
  
  这也是张国荣作为一个演员与众不同的地方。他演戏往往只使七八分力,演技有时藏的比露的多。这与多次夺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的梁朝伟的演戏方式大异其趣。梁朝伟总是要给我们太多的演技,却在这过程中不自觉地提醒我们真实与戏剧的距离。
  
  九一年的《阿飞正传》,今日重看,仍像张国荣亲笔的书简、隐私的日记。张国荣是《阿飞正传》的作者更甚于王家卫,没有张国荣的《阿飞正传》简直令人无法想像。
  
  这套令人神伤的电影中,张国荣透支了他童年的不快,对父亲的怨恨、母亲的失望,塑造了一个感情上一无羁绊,却经常受困于一种无始无终无边无际、带有自虐宿命的悲观情节的浪子形象。张国荣的演出,初看、偶看,觉得放浪形骸;多看之后,回味之余,才发现其世界之寂寞萧条。他的举手投足,依稀可闻他无奈的低回、独客异域的沧桑。
  
  英国诗人艾略特说,诗是个性的逃避,非个性的表现。对大部分演员来说,演戏是一个戴上面具的过程,但对张国荣而言,演戏是一个除掉面具的过程。张国荣的同性恋三部曲《霸王别姬》、《金枝玉叶》和《春光乍泄》难能可贵,因为它们不仅证明了演戏是心灵沟通的艺术,诚则灵,才能感人;还记录了一个同性恋者勇敢地站出来,承认自己性取向的心路历程。
  
  这种演戏方式,说穿了其实建基于一种生活态度,一种诚实、忠于自我的生活态度。问题是善用剑者往往死于剑下,热爱生命的人最受生命折磨。张国荣选择这种方式演戏,便要把应该忘掉的不快牢记,把别人难于启齿的爱宣诸于口,把蠢食心灵的恐惧一抱入怀。一如他在《东邪西毒》饰演的西毒欧阳锋,对张国荣来说,回忆既是堡垒,亦是监狱;切肤之痛的爱既是痛苦,亦是力量的源泉。
  
  他的遗作《异度空间》令人悚然暗惊,不是因为生活对艺术的模仿近乎亦步亦趋,而是张国荣再一次将现实生活的矛盾、郁结和困扰,赤裸裸地带上银幕。演戏对他来说,再一次变成了一个面对自我、挑战自我的过程。从来没有一个演员,至少香港的演员,像张国荣那样义无反顾地将演戏视作一个发现自我,甚至自我救赎的媒介。从这角度看,《异度空间》在中外古今的电影史上皆占有一特殊地位—它探讨了电影作为一种自疗方式的潜力于极限。
  
  西谚有云:一日演员,一生演员。张国荣至死的一刻,仍然是一个演员,仍然当自己是一个演员。这揭示了有关张国荣自杀的两大疑团:他为何选择跳楼这方式自杀(那是一种戏剧化的自杀方式一种演员寻死的方式),以及他为什么要在死前叫他的经理人去他跃下的地方等他(他需要一个观众)。当然,作为一个演员,张国荣最后只能拉近戏剧与人生的距离,而不能跨越生与死的界限。
  
  历史上其中一个最著名的同性恋者,十九世纪末英国唯美主义作家王尔德(Oscar Wilde)认为,生活最大的悲剧并不是令人心碎——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事,而是令人变得铁石心肠、麻木不仁。张国荣的人已逝,但他的一颗新永远是热的,跳动着的。这是我们每一次看张国荣的电影、在舞台上的演出,甚至接受访问,都心领神会的。也许这就是张国荣作为一个演员、一个表演者,以至一个人,留下的最大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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