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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理的博客

香港,你還剩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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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Muse)雜誌編輯總監,美國紐約Syracuse University香港中心客座教授,著有評論集《影像的邏輯與思維——從張國榮的生與死到張藝謀的真與假》、《香港,你還剩下多少——香港例外主義之死》(次文化堂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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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又懂得张爱玲  

2009-06-25 17:01: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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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倾城之恋》中最触动我的一幕,玩世不恭的范柳原对白流苏说:“我自己也不懂得我自己———可是我要你懂得我,我要你懂得我!”紧接着这句话的,是张爱玲毫不留情的眉批:他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早已绝望了;然而他还是固执地、哀恳似的说着:“我要你懂得我!”

  跟大多数创作人一样,张爱玲有强烈“被懂得”的需要。可是她对生命和人性悲剧性的认识,又使她“心里早已绝望”。这两年来,自李安把《色戒》搬上银幕至她生前从未发表的《小团圆》在香港和台湾出版,张爱玲的热潮从未减退,可是真正懂得张爱玲的又有几人?

   张爱玲的小说《小团圆》展现了多少她的小说艺术、文字造诣以及对人性的洞察,评论家通通不谈,反而争先恐后地去为小说的角色和情节对号入座、寻找现实的 配对;将那15万字当成张爱玲与谁人睡过觉和跟谁人吵过架的确凿证据。陈子善说《小团圆》是一部“别开生面的影射小说”,南方朔把《小团圆》界定为中文世 界难得一见的“自白型”小说;但坦白说,谁会在乎?这与阅读张爱玲又有什么关系?

  今日孜孜不倦、要发掘《小团圆》影射和自白成分的论 者,不妨找张爱玲花了十年时间写成的惟一学术著作《红楼梦魇》来看看。张爱玲认为曹雪芹对《红楼梦》的多次改写,一次比一次进步,艺术成熟程度也越来越 高,足证《红楼梦》是创作而并非自传。张爱玲强调《红楼梦》是虚构的文学作品,但不知何人会还《小团圆》以小说的本来面目。

  这个人也许 会是美籍华裔学者余国藩。余国藩的《重读石头记:〈红楼梦〉的情欲与虚构》,探讨的正是《红楼梦》对其本身“虚构性”的反省。此书最大的价值不在于它旁征 博引,探微显幽,而是它让《红楼梦》的文本自己说话:《红楼梦》自称所演不过“大荒”,莫非是向读者暗示“其书原是空虚幻设”?余国藩此问对近世红学的烦 琐学风简直是当头棒喝,他的言外之意是:《红楼梦》既是无中生有的伟大创作,后世学者又何苦对号索骥,硬要在史传系统中自我作茧、自寻烦恼呢?《红楼梦》 既可作如是观,《小团圆》又为何不可?

  当然,不懂得张爱玲,不仅是那些谨小慎微、拿着放大镜来读《小团圆》的评论家,还包括那些当张是缪思女神和灵感泉源的艺术家。西谚有云:不要让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但曾三夺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奖的许鞍华,却竟然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三次,这块石头就是张爱玲。

   一如张爱玲,热爱文学的许鞍华曾经受业于香港大学。打从她执导的第一套电影《疯劫》到最近的《天水围的夜与雾》,她对男性主导的社会如何界定及支配女 性,有一种锲而不舍的关注;而这个主题也恰恰是张爱玲穷大半生精力要搜捕的“巨鲸无比敌”。这大概解释了许鞍华为何对张爱玲情有独钟,先后将《倾城之 恋》、《半生缘》和《金锁记》搬上银幕和舞台。问题是你钟情于某人,不等于你真正懂得某人——— 世界充斥着互相深爱着对方的怨偶——— 许鞍华改编张爱玲的作品,也可作如是观。

  张爱玲的小说可以拍成电影,却很难拍成杰作,因为电影这个媒介往往无法将张爱玲小说的“主观性 ”复制出来。张爱玲的作品历久弥新,她的作者地位无可取代,因为她将她的强烈个性、洞见与偏见,通通灌注于小说的字里行间。诚然,张爱玲从来不是个客观的 记录者或叙述者,而是个极度主观的诠释者。在她最好的几部短篇小说中,几乎没有可以离开诠释还可以在原地站立的现实。在最极端的例子《倾城之恋》里,“一 个大都市(香港)倾覆了”和“成千上万的人死去”,不过是为了成全主角白流苏离了婚再嫁的“惊人成就”。这种处处用主观来诠释客观的笔触有时无疑是琐细化 了历史,但在更多的时候,它呈现出一种俯瞰的智慧,流露了张爱玲对生命那种悲凉、近乎宗教性的观察。《金锁记》有一段写女主角长安与初恋情人分手,“没有 话”是小说中客观的现实,但紧随其后的主观诠释‘不多的一点回忆,将来是要装在水晶瓶里双手捧着看的’她的最初也是最后的爱。”却真的一语道破,令人刻骨 铭心。

  然而这种无处不在的主观性,却也保证了改编张爱玲最好的作品,不管是透过电影、电视还是舞台剧,几乎可以肯定是自取其辱。在文字 被转化为声音与影像的过程中,作者的主观性将无可避免地被淡化和稀释,甚至删去;而任何只有“张爱玲的客观”,没有“张爱玲的主观”的改编都不可能是成功 之作。导演可以费尽心机去拍张爱玲写的情节、景致和对话,问题是这些情节、景致和对话只会经过张爱玲的主观诠释才会有深意和灵魂。这就是许鞍华把《倾城之 恋》和《半生缘》拍到溃不成军的最重要原因。

  上个月许鞍华第一次执导舞台剧,又选择了张爱玲。舞台剧《金锁记》最大的败笔,不是找不懂 演戏为何物的尹子维来演姜季泽;而是许鞍华把握不到整部小说的关键———那个“锁”字。锁住七巧的,首先是“床上睡着的她的丈夫,那没有生命的肉体”,其 次就是她嫁进的姜家,一个“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的令人窒息的世界。这两重的锁,令年轻的七巧变成“玻璃匣子里蝴蝶的标本,鲜艳而凄怆”;可是在许鞍华的 舞台剧之中,却几乎无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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